• 4/9/2011

    力量 - [自己]

    在《植物大战僵尸》这个游戏里面,坚墙是非常重要的。

    在很初级的阶段的关卡就可以领悟,然后可以一直陪你走到游戏的终点。总是默默地流着泪陪着你,遮风挡雨,奋勇抗敌,直到雨过天晴的时候,它自己也消失了。

    这么说,好像是有一些过分煽情。

    那我想讲另一个故事。

    在科学还不那么昌明的年代,每每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第二天它是不是真的还会升起来。但我们告诉自己,你看看过去的那些时日,你想想之前闪亮的日子,是的,太阳总是会升起来的,总是会。

    然后第二天,你知道的,piu的一声,从海平面上就会跳起一团通红。没有人确定它和之前见到的太阳有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只是觉得,嗯,很温暖啊。

    然后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哪怕是从科学这么不浪漫的角度来看,太阳都还是没有抛弃我们,我们这些距离它不知道多少万公里远的,小小蓝色星球上的,经常小肚鸡肠,忐忑不安的人们。每一束光,头也不回,用八分十八秒时间匆匆赶来,照在我们脸上。

  • 3/15/2011

    off track - [自己]

    图 via 庄哈佛x黄耶鲁

     

    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走,耳朵里面塞着九十年代的老歌。听一把沧桑的声音仿佛在沉沉的夜船的甲板上抱着月光唱,唱“亚得里亚海边风中的吉他声”。望着日复一日重复不变的街道,便利店,过马路的时候路灯哒哒哒哒哒哒的焦躁声,新鲜感已经褪尽。心中蓦然泛起一种轻轻地焦虑和空洞,好像人生失去平衡,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知所踪。

    是啊,如果不想在人生的轨道上走得太稳,我们多么需要,出去旅行。

    我还记得自己在上学的时候,总是要命地想象和某个不存在的致命的人约好,要东渡日本来一次漫天大雪的北国行。心里面同时浮现的,还有《情书》里面一按就咔吱一声的宝丽来相机,《机器猫》里面野比大雄小朋友心心念念的札幌拉面,《秒速五厘米》里面有点儿孤独的无人车站。一脚一脚踩在跨越河川的大桥的铁道上,天空呼啸喷薄的烟云直上数千米消失在大海紫红色夕阳耀眼的尽头。——我到底还是傻兮兮没营养的文艺作品看得太多了。如果取悦自己总是要这么繁复,我大概也可以临老的时候写一本“张大白被嫌弃的一生”了。

    想叫自己开心,也不用多么繁琐的手法。去书店里面,买一本字少图多不划算的书,回家以后澡也不洗,在床上抱着看。灯光要昏黄,带着一点点过热的暖。有的时候喜欢热茶,有的时候喜欢冰冰的桃子味汽水。速食汤料和康熙来了。带着半分二劲儿给以往连短信都不敢发的人拨一个措手不及的电话,直接一上来就质问对方,“你开不开心呀”?坐在自己的家里,也因为一些这样不太on track的行为,而觉得充满了一些人生未曾经历的刺激的好玩儿了。这种廉价的自我讨好,以前是多么被我鄙视啊。所以姿态太高的矫情鬼终于是要被人生的土方车碾到醍醐灌顶的,你们说对不对。

    我是一只坐在时间河里面的小兔纸,看着你们向前一路狂奔,又嫉妒又羡慕,但是就是觉得,双腿迈不动的时候,要对自己仁慈一点——哪怕被乌龟甩开了,哪怕被蚯蚓超过了,哪怕连小蜗牛都在我身旁喘出一口粗气的时候,我都要好好想想清楚,我自己是最需要什么。时间河的彼岸早就在等着我们了,但是我和河边一颗歪脖儿树约好了,如果扶桑去不了,就先来个春风拂面的午觉。也许我最后去不了我幼时雄心壮志要去的地方,但我赶路的时候,每一天都过得开心。

    如果此时此地不对,那么就相信彼时彼地也坏不到哪里,心在哪,就到哪里去。这不叫妥协放弃偷懒对自己没下限,这叫为了成功而勇敢睿智地,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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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象不出的是,以后还将会有多少次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等待着去一个我不向往也不回避的地方。北京飞广州,南航的航班,十有八九都是在T2航站楼的一个名为25的登机侧楼开出去往机场上停靠着的飞机旁的穿梭巴士。25G,25H,25E,都是代号而已。毕业以来,我一个人坐着,我和同事一起坐着,我和吐血姐一起坐着,都是在同样的一排座位上,我们等着回大粤国。

    我还记得上上一次在北京短暂停留,在熊猫那里借住,我们约在他楼下的永和大王门前见面。等他的时候,我看着黑漆漆的夜里,街道远处实习过的新华社那栋楼,还记得当时刚刚从PG离职的师姐坐在路对岸的麦当劳里面问我——嗯,你是不是就打定心思考研了呀?我说是呀,我也不知道啊,就先考着吧,北大是个情结,而且出来了应该会比现在找个更好一点的工作吧?

    ——现在想起来的话,内心都忽然对自己有点嘲笑吧。而那年那一个头也不回离开PG的师姐,现在却在msn上经常对我说,你在PG其实是很应该好好干的。

    北大吗,就又很庸俗的,没有水花儿的,现在提起来也不再惊心动魄的,和我又一次擦身而过了。

    有时候,在中泰31楼干得眼酸的时候,我看着格子间那绿绿的格挡墙壁,也会忽然闪回地看到自己高三书桌前昏黄的灯光,和从宣传材料的信封上剪下来的北京大学四个红色的字。

    这次回北京九天,除开工作日,周末都在朋友家借住。我在熊猫家借住的时候,没有额外的空床,于是我厚颜无耻地和熊猫分享一张小床。我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紧张局促,但我们像是瞬间变得很熟似的,两个人都懒得装腔作势的洗澡,只是把脸胡乱抹了一把,就各自裹着一条被子开始大聊我们在大学时光错过的各种青春的蠢事。我从未料想过,有一天,我能从熊猫口中听到如此劲爆的大料——我想,要么,是人生真的让我们变得更加孤单,而对任何有着自己那点青春记忆的家伙都想抓着不放喋喋不休,要么,就是我们真的已经不太记得当时那些事情在我们身上造成的苦痛尴尬,可以笑着当做好玩的故事来讲了。总之,我们在北京刮着大风的夜里,睡在老房子顶楼阳台改造的小房间里,把一些些以后想起来可能会很好笑的经验教训彼此狠狠分享了一把。这让我以后想起来,都会是很好的记忆。

    这两周就是这么有点不真实。让我忍不住想,要是,要是我不那么爱慕虚荣,要是我不那么对自己较真,要是我不那么不肯向往事低头,我愿以一种更加卑微细小的姿态赖在帝都,我是不是,每一天都能像这一周那样,过的简单,充实,有成就感,快乐轻松。

    但是后来我知道,不是的。要是我留下来,我依然还是会在之前那种苦逼没长大的人生阶段要命的苦逼。作为一个think too much的个中高手,我永远找得到各种苦逼的理由——所以倘若,这一次我回到北京的两周,我能感到一些生活的简单,充实,成就感和快乐轻松,这与北京无关,大概只是我对一些事情看得更轻易,对一些困难想起来更有信心,对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想到了一些更长期的解决办法,或者至少,能让情势好转一些。不再争,不再为难,学会信,望,爱。

    以前我不相信一些事情会一夜之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现在我却真的相信。当如果一个人肯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的时候,那么这一个人也许就是这一瞬间,学会了信任,也学会了迈着大步一路高歌地去穿上铁金刚的盔甲来面对人生寂寞的巨大了吧。

    洗澡的时候我唱了两遍《想把我唱给你听》,洗完澡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的自己,我坐在床上喝着冰可乐,看着远处写字台上的电脑硬盘灯放着贪婪的绿光outlook一路下着邮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想到不远处的三里屯,还有再远一点儿的苏州街,熊猫的小房子,永远在旅游计划list上面的小樽和威尼斯,干妈和小弛在的美帝,当然还有我妈妈在西安的老房子里面买了几张新的韩剧的DVD——我就嘴角上扬忽然不知为何地泛起了一阵笑意。那些都是我的,都会是我的,现在或者以后,过去以及未来。

    可是现在,我要回广州去了。

    2011.3.13 @北京机场T2

     

  • 3/7/2011

    是你吗 - [自己]

     

  • 3/3/2011

    习惯 - [自己]

    ——你在雨天的时候习惯撑一把旧的没有什么颜色的伞。你在晴天的时候喜欢走在散发着植物草腥气味的人行道里侧。你在冬天的时候经常笑呵呵地对别人说,让我们去便利店买三个包子吃吧。你在夏天蹦蹦跳跳地一个人去新中关用半价学生票看新上映的国产电影,开场前去同一层的屈臣氏买薯片和汽水。

    所以,我们习惯把什么称做习惯呢?

    ——下载使用bitcomet而不是迅雷。去图书馆自习而不是在寝室读书。吃饭使用右手而不是左手。午饭的菜式猪肉总是多过鱼肉。一个人在寝室写论文,听歌的时候一边塞了耳塞,另一边不塞。水象星座坚决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比自己年龄大的,还是比自己小。看周星驰的电影,选择国语版,还是一定要看粤语版。

    好像这些也都算是一些习惯。

    我原以为,每个人身上积累而成的习惯,总是能作为标准,作为范围,作为一架人生的放大镜,来帮助我们更好地知道方向——合乎习惯就是正确,否则就要冒着搞错了的风险。使用简单的排除法做选择题,A,还是B,红色,还是绿色。

    “原以为”接下来的分句的开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事实上却是”。

    事实上却是,习惯并不是恒久不变的秉性。连特征也算不上。很容易更改。很容易妥协。很容易交出一部分自己的喜欢,来换取另一些喜欢。可以装作很喜欢看《欲望都市》,可以恶补课变成临时的网球迷,可以混迹在酒吧里面大声讲笑话做出嘻嘻哈哈的样子,可以每天早早地就爬上床睡觉,把外卖菜单和方便面存货都丢到垃圾桶里。

    然后习惯也许就改变了。变成美剧迷,变成摄影爱好者,在左派论坛上拍砖,K歌忽然有一天也能掌握一些比《后来》和《大海》难得多的歌曲,抽烟或者大口大口喝酒。《志明与春娇》里面,不就讲了类似的故事么。然后好像使用这些新的习惯来过接下来的人生,也没什么大的阻碍。总是能带着这些新的习惯去习惯新的生活,总是能。

    只是有一天,我听到一个歌手唱一首曲调欢乐的歌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震动。好像忽然有一点点难过一样。我对新生活,似乎还是有点惧怕,有点缺乏安全感,有一点傻头傻脑先豁出去之后心里不能为别人道的小小的忐忑下的后悔。我们的习惯,经过时间的冲洗,留下那么好那么伟大的一个背影,而这背影却渐渐泛了黄,不新鲜了。但我们总是要哪怕像炮灰一样大步向前冲的。那首歌的名字叫《民间传奇》,第一句歌词是,“告别皇后,背叛皇上,公主也要懂插秧”。

    这是多么警世的一个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