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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是越用越短的。我想总有人在夜深快天明时在街上乱走,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以为树影摇晃,那整个城市总是属于它一个的了吧,但其实也不是这样。我坐在台阶上,听《My Favourite Hits》,全都是自己熟悉的歌,熟悉到一听到前奏,就能想起当年做作业的时候或者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怎么跟着哼哼。

    我想起一个人,我坐在他车后座上,好像只有那么一次吧,然后我们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轰隆”一声,我们就被车撞飞了。我看到碧绿色的书包,课本散了一地,然后我就忽然坐到教室里了。我那时候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后来好多年过去了,换了好几个城市住,我变成了一个和以前很不一样的人,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是送不出去了,每年的六月第三个星期日,我也不会再打电话给他了。一件事就会把一个人的失望给培育起来,慢慢长成一个又大又吓人的怪物,被反过来驱使。好像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相信自己是没有根的了,不再会想要找一个地方,深深地扎下去,过上相依为命的生活。
    我深切怀疑宫崎骏爷爷有一个千年以上的老灵魂。看看他作品里的森林崇拜,天空崇拜,海洋崇拜,先工业时代生活的描绘和自然万物有神灵的哲学色彩,简直就是一个恋物癖的千年老妖。那些漫山遍野的绿色,我忽然就懂了,下辈子我愿意做一棵身姿挺拔的树,站在风里雨里,阳光下看着人们笑。再也不用挪动自己了,喜怒哀乐就是阴晴雨雪那么简单。人们要是想我,就走回来看我,我身上还会留着他们年轻时候因为顽皮留下的刻痕,可以是名字,可以是无意义的打油诗,甚至是某些其实算恶毒的诅咒,“林小明王八旦”什么的,还有错别字。是的下辈子我愿意做一棵树,身姿不挺拔也认了。
    人生某个新阶段来临的时候,往往我还没有准备好,总需要一些事来提醒。然后在各种经验狂风暴雨地从身上扫过的时候,自己的某些部分就死掉一些,长出些新的性格来,以达尔文的理论顽强的在和这个世界交换着我们的不同的看法,然后在全新的自己来临的时候,称自己“变得更强壮”,或是“变得更成熟”。然后某天开始,惹泪的话不能说。
    我有的时候恨野比大雄。谁也不是真的断子绝孙吧,怎么我就没有贴心的未来亲戚从下个世纪不远万里地坐时光机过来,送给我一个猫型机器人来共度难关呢?我看上去是那种把自己的生活照顾的井井有条的人以至于不需要别人来照顾吗?我也需要记忆面包和时光包袱皮的呀。梦里有时也会遇到比好莱坞情节还低智的末日情节,天龙和地龙在紫红色夜空的东京塔决战的那种,也没见有好心的阴阳师驱赶貘兽来吃我的噩梦呀。光线迷蒙的时候,有个声音说,“你要靠自己呀”,我才卷起衣袖把所有别人眼里没毛所谓的所谓情绪给压制下来,“来来来来来来你是一颗菠菜菜菜菜菜菜菜”唱首儿歌吧。
    是不是每一个被自己瞧不起过的人,都要经历嗜烟、酗酒、抑郁和暴肥的阶段呢?我想范晓萱在当年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也没少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电视过吧。大鸣大放永远都是脑细胞被荷尔蒙轰炸的天真少年的专利,青春期里把热血挥洒一遍就好在未来的人生里回味数年,戴上金光闪闪的勋章,再不追求能打败六眼飞鱼的神剑和穿过夕阳跃起的身姿,为身后月供一百九十八港元的望海墓穴来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了。我也羡慕正常而又平淡的人生,然而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做一个姿态滑稽却一直蹒跚爬行在分岔小路上的人了,要死的是脸上还带着一脸骄傲,骄傲个头啊。地久天长,从一而终。我记得有天我喝了一点点酒,看到《清华夜话》最后一节里面那个女生倒在床上抱着脏兮兮的枕头说,“我可能是受封建思想毒害太深了,要从一而终,嘿嘿”的时候忽然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还是有人性的。
    小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一个跟自己一点也不像的一个人。喜欢读的书,听的音乐,看的电影,全都不一样口味的一个人。那个时候我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的思想、看法、观点也一样很远很远没有一个共同点,我却坚定地跟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一起的,会热烈的聊天,没日没夜的谈话。我马力十足地一路奔过去,然后我明白那是一生大概只有一次的经历,用完了就没了。长大以后我们就绝少再联系了,但是我每天看着QQ上面那个时明时暗的头像,我就想要是这个时候那个人忽然跟我借一万块钱,我肯定想也不想就借给他。但是要让我们再热烈的聊天或者没日没夜的谈话,大概是再不可能了。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以为自己为了那一二分欢笑来到这个世界上,但后来觉得这是错的。就像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我总在以奇怪步伐乱走,像错拍的歌,自己做了自己的粉丝,就算不满意的时候,我也会跟自己说,“没关系的,就下辈子做一棵树来补偿吧”。对付这样的生活,也要从一而终。十字路口摊了一地的课本,和因此坐在教室里局促不安的走神,大概是我临死时会闪回的一些悔恨的片段。但你知道吗,有些爱本身就是怪物,驱使你变成一个冷眼的人,只认同不被人相信的热烈。

     

  • 5/9/2012

    你认识XXX吗 - [别人]

    五月里的一天。
    我和XXX从咖啡店出来,在天桥上过马路,都不说话,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有周围因走动变化的地面。
    香蕉皮、口香糖、地摊、别人脚上的塑料拖鞋。抬起眼了,看见XXX衣服下摆的小小皱褶。
    嗯。是这样吧。不重要,重要,其实没差。

    XXX跑去一家冰品店,问我,“你要吗,给你也买一份吧”。
    想到刚刚听完的那个不精彩的单恋故事,我迟疑了下,“不了”。

    最后XXX提了两份刨冰出来。
    下午那个五百人的选修课,我坐在XXX后面的两排,看着两个人吃刨冰的样子。

    六月里的一天。
    和XXX看完电影出来,手心温热。刚刚在电影最无聊处时的牵手还可以回想得起来。
    温度和触感。因为紧张会渗出一点汗。稍微用了一点力。
    邻座那个女生咯咯咯咯咯的笑声。电影的荧幕的微光投射在脸上。高高低低的阴影。

    七月里的一天。
    那天开始,整个七月、八月、九月、十月,都没有XXX了。

    十一月里的一天。
    XXX过生日,忽然叫我跑去一起吃台湾菜。带了榴莲酥回来。
    路上我装白痴一样的在道沿上摇摇晃晃地走,态度气氛和街边路灯拉出的影一样稍微有点暧昧。XXX停住,望住我,我忽然有点尴尬地笑……“嘿嘿,啊,生日快乐呀”。我是这样说的。

    我们又去看电影了。

    十二月里的一天。
    在XXX的楼下等,耳机里面播放的是十五分钟长的《劲歌金曲》。足足听了三遍。
    当时也没有生气什么的,也没有不开心,也没有郁闷……不过是不是真的没有,我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没有。
    不过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去等过XXX了。
    然而也从所谓好朋友那里,听说了XXX的新鲜绯闻。
    是被当做八卦讲给自己听的。记得当时自己还傻乎乎地笑了,之后把薯条狠狠插在圣代里。

    五月里的一天。
    一个人跑到上海看完范晓萱的演唱会,半夜在Hostel手机看到XXX忽然上了飞信。
    有点心惊。怎么还在漫游这个国内号码啊。

    又想想,反正,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八月里的一天。
    XXX回北京做志愿者。
    我去了乌克兰。我那时候很想念中国,想念到夜里面忽然醒了,会哭。

    一月里的一天。
    考试的时候偶然碰到XXX。在教二楼下。
    我问,“耶,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XXX说,“等一个学姐呢”。

    是不是有点答非所问。我心里这么想,但是很快就说自己还有事走开了。

    六月里的一天。
    我终于某个夜里忍不住给那个飞信号码发了条消息,
    “是不是加一下MSN啊,好久没联系啦”。这句话修改了很多遍,直到自己觉得语气还算自然。
    “好啊,我老觉得你躲着我”。
    “没有”。没有啊,真的没有。
    记得交换了msn之后,还兴奋地在部落格里写了篇日志,甚至还拿出了多年不用的手写的日记本。

    只是那之后,每天msn上都会有另外一个也叫XXX的人上来。每一次都不是XXX就是了。

    与此类似的还有,
    “啊,回北京找你吃饭吧”。又补充,“感觉一年多没见你了,上次碰到了,你都跑掉了”。
    我笑眯眯的说,“可以啊,我很方便的”。

    最后饭当然是没有吃成了。

    八月里的一天。
    忽然一个陌生人留言问我,
    “你认识XXX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
    “嗯,XXX怎么啦”。

  • 5/1/2012

    清晨 - [自己]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段时期,家里离学校特别远,六点钟背书包出门,坐十七站公交车,看天一点一点亮了,在各种包子饺子煎饼果子的味道里去上学。到学校的时候有时时间仍不够,要跑上楼,之后坐下来,头上微微有汗,听上课铃响了,把书拿出来,一点也没觉得不开心,认为生活嘛,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然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学会赖床,大学的时候更是可以把早上八点不重要的课睡过去。放假的时候总是搞通宵,早上五六点才睡觉,还觉得自己是在学习伟大领袖,昼伏夜出地效率高——看美剧需要哪门子效率。慢慢拖延症越来越严重,避风塘和上岛的速溶咖啡成了我的好基友,但有时候第二天懊悔地想想,昨天夜里似乎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哪里能像伟大领袖那样运筹帷幄在报纸边上写大字报。

    现在选了这份工作,第一年九点上班,第二年开始九点半能到就不错了,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早上没自己的会,十点二十到也不会有太大的愧疚感,心里想,“啊,昨天晚上我不是干到四点来着嘛”。甚至有的时候八点钟醒了,一阵惶恐,赶紧定个九点半的闹钟,一头睡去不说最后要赶时间打车上班。公司离家里只有两站公交好吗?

    有一次因为一个特别可笑的原因,早早地大概六点不到七点就出门了。我站在天光微亮的广州,又闻到了包子饺子的味道,还有扫大街的阿姨chuachua的扫帚声,小朋友们手拉手衣服拉衣服地过马路,旁边站了个程序员大叔在那里皱着眉头抽烟,我忽然惊觉一种陌生感。哦,这就是久违的清晨啊。那天心情本来应该是挫败而且糟烂的,但我看着这样的大街,看着小摊贩们热火朝天地搞出一桌桌豆花和油条来,我忽然觉得很开心,然后我就笑了。我去咖啡店买了一杯大杯的摩卡,看看空空荡荡的座位,一个老外跑来买沙拉,我忽然觉得一种奇异的时间的节奏。再不是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感,也不是要死在deadline之前的绝望气息,好像忽然赚到了第二种人生一般,公车站的报站声似乎都有了家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我想我在那一刻,是有点想家,有点想妈妈了。

    然后我就偶尔特别早地起床,带上一堆没干完的活,心情很好的过马路去坐公车。那是种久违的清爽的感觉,好像可以感到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抛弃我,只是我自己不小心错过了。

     

  • “你们后来怎么样了,你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城市吗,你们也在生活里化解了自己的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不甘吗?不论你在哪里,不论你经历着人生的哪个阶段,都愿你尽情去活,去爱。”

    我看见自己关注的blog忽然更新的这样一句话,我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呵呵呵呵,原来答案早就被自己握在手中了。

    因为有趣的故事其实只有那么多了,就像一本书翻到了结尾,就像一首歌唱完了bridge又回到了副歌,像是一本电影无悬念地昭示了它可能的结尾,并没有出于想象——哈利波特毕业了,正邪大战结束了,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送小阿不思去国王车站上学了吧?

    却一直一直在心里回响着那成长里最最狂妄时的一句疑问,还有那最高处的烟火,在远处熄灭了,而我们这些抬脖子看累了的观众,忽然明白了的死有余欢。然后就洗洗睡了。我多想有人能教会我,一生并不是某一天的反复再现,或者让我明白,一场戏可以演上千遍,只为了那些不同的看戏的人。

    死去,又重来。带着茁壮的信心,在阳光之下乘风破浪。沙哑喉咙的老水手脸上的笑,只是因为见过这世上最大最大的月亮吧?那些说不清的被寄放在隐喻里的情绪,再也不能来困扰我了,我不是看的太明白,而是承认这个世界的精妙,需要用化解不甘作为一种应对方法。我现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吃吃沙拉,吃沙拉的时候开开心心地想着肉的味道,反而还会觉得,嗯,不如生菜甜。这还是你们认识的张大白吗?

    要打败六眼飞鱼,需要勇气。

  • 我有一个想象中的朋友,总是在悬崖边对着太阳、或者躺在海边儿的小沙滩上、或者在小路上一路奔跑、然后嘴里大声喊,”我宣布,我很开心!“能量充沛地就像是一个喝了十罐力保健的兔子,突突突地冒着傻气,然后声如洪钟。

    每次我远远地望着那个想象中的朋友,就想在他面前拍拍手,说,”过来,给你擦擦鼻涕“。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靠这样的办法来对自己讲道理,“其实你很开心”的呢?还“我宣布”,似乎自己做了自己的领导似的,凡是能跟在”我宣布“这几个字后面的东西说出来就可以变成真理一样。

    二十岁以后的某一天开始,我就停止了追问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这辈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做什么的呢”?小时候的我绞尽脑汁,想了许多答案出来,“做一个爆米花老头”啦,“做一个班主任给所有小朋友的作业都批不及格”啦,“当一个科学怪人死了以后被人拍成传记电影还拿了文艺片大奖”啦,“做天文学家夏天的时候爬到天文台去一边吃西瓜一边看星星”啦,甚至,“当国家主席”啦。

    再长大一点,接触到了一些世俗的东西,但也至少是像麦兜里面的Miss Chan教大家的一样,“lawyer”,"doctor"或者“chief executive officer”啦什么的。可是始终没有一个答案,是我至今回想起来,觉得既不好笑,也没遗憾的。始终没有。二十岁以后的某一天,大概是刚刚毕业的时候吧,生活的獠牙就chua地一下露在面前,恍恍惚惚之中,就接受了所谓的“现实”。国家主席当然是没戏了,lawyer和doctor看来也是当不成了,CEO的话如果自己开个没人气的淘宝店也算的话那倒是可以努力一下——甚至,“没有鱼丸,没有粗面”,连自己午餐的内容有的时候都决定不了,被人嘲笑“你多久没有X生活啦是不是都要结蜘蛛网了”,然后就仿佛那些标准化的成绩单再也说明不了问题,聊梦想和二逼事迹结下的朋友也没法再在你的人生里扮演重要的角色的时候,崔健老师轰隆隆的歌声就从心底响起了。一无所有的你,“你知道你这辈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做什么的呢”?

    妈的,当年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呢。从刚刚有记忆开始,全世界就都有一个简单易行的答案,在各种动画片、电视剧、春节联欢晚会里轮番广播,“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开心”。合家和睦啦,友谊长存啦,恩爱美满啦,搞到天亮啦,吃到扶墙什么的——开心啊,当然是开心最重要的了。可是你为什么,你作为一个小朋友,你从小就觉得,“啊,是不是还有比开心更重要的答案”呢?结果,你用了二十多年,跌跌撞撞,焦头烂额,一地鸡毛地做了一番试验之后,你告诉自己,“啊,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比开心更重要的答案”,“可我至少知道了我不知道人生最重要的答案是什么这件事啊,至少我试过了所有除了开心之外我能想过的答案呢”,“而且的确有一些答案是要比开心更重要的”,但是,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这二十多年,你常常会陷入的是一种难以满足的状态,你最体认和熟悉的感觉就是,“不开心”。在“不开心”里泡久了,你甚至对“开心”有一种敌意了,你看见别人没来由的就亲亲密密,你就鼻子里哼出一声,心里想“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彼此腻腻歪歪是看上了对方什么啊你们想清楚了没有”。你看见别人没原因的就热爱工作屁股朝天地干到天黑,你就心里觉得优越,心里说“我知道我加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房租还是画表子本身就爽到我,可你们加班是为了什么啊拍老板马屁是为了什么啊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可用了太多别人的事情烦扰自己之后,你发现你把全世界的“不开心“都像饥民抢粮食松鼠屯松果一样地搬到了自己家里,你还继续在为别人的“开心”而理直气壮地、源源不断地“不开心”着。你较真,你认理,你觉得探寻原因、满足好奇、做一个不随便相信大家都相信的东西而时时保持戒心的人是很了不起的,你觉得世间的命运的线索摆在那里,你必须要以“不开心”作为代价,苦苦地追问才可以得到幸福的真相的。但最后,你坐在日复一日的格子间里,做到有一天灯忽然熄灭了,你走下电梯去每周光顾三次的咖啡店买凌晨咖啡,你发现手机上找不到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跟你聊天于是又买了一本杂志来消磨时光,你枯坐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你看到你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里,你一样一样添置的家具,它们都和你一样,甚至都许久许久未得到过旁人的赞美了,你才惊觉,也许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

    人生并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是非做不可的,是非要牺牲A来换取B的。从来知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表演,在脑海里为自己喝彩的某个细节,也许根本领受不到外部观众的一点关注。那么又何苦认为,有那么一个表演的诀窍,是当发现之后,舞台都倏然升高灯光都忽然亮起观众都忽然流泪上帝都忽然微笑的呢?用人生的全部时间来说服自己,“别人的感受”是不重要的,却没有让自己真正相信过,“自己的感受”才是所有答案的指向。

    只是在不开心之中,习惯了不开心所带来的一贯感受,躲在那种感受里,觉察到了安稳和安全。你觉得做一道无解的题,看上去很酷,即使自己很痛苦。一个人人皆知的答案,太普通了,如果这么早就选择相信,那么后半生是不是会活得非常没有惊喜。你多想验证“无解”的问题是真正没有答案的,可是一边验证一边发现,“糟糕啊,老子其实数学很糟糕的,这个问题根本超出了我的解答能力啊”。

    人生并没有一个答案是一定要追寻的那么重要的。只有这样告诉自己了。如果要做一个无知的人,如果注定要做。那么做一个开心的傻逼,会比一个不开心的傻逼要好得多吧?笑话,怎么能有傻逼是不开心的呢。

    所以在脑海中慢慢地,有了一个想象的人,他回到开始问这个问题之前的,突突突冒着傻气的一个状态里,他叉着腰,一脸坚信地,声如洪钟地喊,

    “我宣布,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