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3/2011

    那些都是我的,都是 - [自己]

     

    我想象不出的是,以后还将会有多少次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等待着去一个我不向往也不回避的地方。北京飞广州,南航的航班,十有八九都是在T2航站楼的一个名为25的登机侧楼开出去往机场上停靠着的飞机旁的穿梭巴士。25G,25H,25E,都是代号而已。毕业以来,我一个人坐着,我和同事一起坐着,我和吐血姐一起坐着,都是在同样的一排座位上,我们等着回大粤国。

    我还记得上上一次在北京短暂停留,在熊猫那里借住,我们约在他楼下的永和大王门前见面。等他的时候,我看着黑漆漆的夜里,街道远处实习过的新华社那栋楼,还记得当时刚刚从PG离职的师姐坐在路对岸的麦当劳里面问我——嗯,你是不是就打定心思考研了呀?我说是呀,我也不知道啊,就先考着吧,北大是个情结,而且出来了应该会比现在找个更好一点的工作吧?

    ——现在想起来的话,内心都忽然对自己有点嘲笑吧。而那年那一个头也不回离开PG的师姐,现在却在msn上经常对我说,你在PG其实是很应该好好干的。

    北大吗,就又很庸俗的,没有水花儿的,现在提起来也不再惊心动魄的,和我又一次擦身而过了。

    有时候,在中泰31楼干得眼酸的时候,我看着格子间那绿绿的格挡墙壁,也会忽然闪回地看到自己高三书桌前昏黄的灯光,和从宣传材料的信封上剪下来的北京大学四个红色的字。

    这次回北京九天,除开工作日,周末都在朋友家借住。我在熊猫家借住的时候,没有额外的空床,于是我厚颜无耻地和熊猫分享一张小床。我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紧张局促,但我们像是瞬间变得很熟似的,两个人都懒得装腔作势的洗澡,只是把脸胡乱抹了一把,就各自裹着一条被子开始大聊我们在大学时光错过的各种青春的蠢事。我从未料想过,有一天,我能从熊猫口中听到如此劲爆的大料——我想,要么,是人生真的让我们变得更加孤单,而对任何有着自己那点青春记忆的家伙都想抓着不放喋喋不休,要么,就是我们真的已经不太记得当时那些事情在我们身上造成的苦痛尴尬,可以笑着当做好玩的故事来讲了。总之,我们在北京刮着大风的夜里,睡在老房子顶楼阳台改造的小房间里,把一些些以后想起来可能会很好笑的经验教训彼此狠狠分享了一把。这让我以后想起来,都会是很好的记忆。

    这两周就是这么有点不真实。让我忍不住想,要是,要是我不那么爱慕虚荣,要是我不那么对自己较真,要是我不那么不肯向往事低头,我愿以一种更加卑微细小的姿态赖在帝都,我是不是,每一天都能像这一周那样,过的简单,充实,有成就感,快乐轻松。

    但是后来我知道,不是的。要是我留下来,我依然还是会在之前那种苦逼没长大的人生阶段要命的苦逼。作为一个think too much的个中高手,我永远找得到各种苦逼的理由——所以倘若,这一次我回到北京的两周,我能感到一些生活的简单,充实,成就感和快乐轻松,这与北京无关,大概只是我对一些事情看得更轻易,对一些困难想起来更有信心,对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想到了一些更长期的解决办法,或者至少,能让情势好转一些。不再争,不再为难,学会信,望,爱。

    以前我不相信一些事情会一夜之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现在我却真的相信。当如果一个人肯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的时候,那么这一个人也许就是这一瞬间,学会了信任,也学会了迈着大步一路高歌地去穿上铁金刚的盔甲来面对人生寂寞的巨大了吧。

    洗澡的时候我唱了两遍《想把我唱给你听》,洗完澡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的自己,我坐在床上喝着冰可乐,看着远处写字台上的电脑硬盘灯放着贪婪的绿光outlook一路下着邮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想到不远处的三里屯,还有再远一点儿的苏州街,熊猫的小房子,永远在旅游计划list上面的小樽和威尼斯,干妈和小弛在的美帝,当然还有我妈妈在西安的老房子里面买了几张新的韩剧的DVD——我就嘴角上扬忽然不知为何地泛起了一阵笑意。那些都是我的,都会是我的,现在或者以后,过去以及未来。

    可是现在,我要回广州去了。

    2011.3.13 @北京机场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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