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6/2011

    - [自己]

    我以前经常在集天吃完晚饭,和小梦梦甩着拖鞋穿过一片骚香的植物去品园超市买双棒啃。回到宿舍哼哧哼哧爬上床,打开我那个有着缺右方括号的键盘的老旧笔记本和小风扇开始上网,听着校内一声一声滴灵滴灵滴灵的提示音,在“发表新日志”那一页话痨,一天能写四五篇。

    忽然有一天这种习惯就断掉了。

    再以前经常去中学门口的书店买参考书,没做完也不要紧,看见新的试题册就觉得好像玩RPG看见新装备一样欣喜地先买下来,觉得好像能在人生中总起一点微妙的作用一样。和那个年纪的好朋友一起吃街边不干净的小吃,烧烤类的或者油炸类的,然后一起骑车回家——在高新二路的十字路口分手,自己一个人骑回去的那一小段路程,大声的唱歌或者自言自语。没考好的话,就晚一点回去,自己在路灯下做一做心理建设。

    好像能想起来的事情也只有这样的一天一天的路轨规则——再细节,也没法想起更多。

    有些过去是自己亲手剪断的,也怪不到别人。

    有时候我羡慕那些没有雄心壮志的人,有时候我羡慕有些人天生不爱自由。有时候我羡慕有些人出生就已经在世界顶端,有时候我羡慕那些一直住在他最爱的地方过着最神驰的生活,不用上路去寻求。

    从小在一个地方出生、认字、读书、交朋友、考试、上学、恋爱、毕业、失恋、工作、结婚,在集体主义的世界里活的兢兢业业,在自己最熟悉的城市里浮云聚散朝朝暮暮。不用去追逐、漂泊、认同、说服自己安定。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人生经济又舒适的轨道。

    不像我们有些人天生顽强不肯认命,与周遭环境做着斗争,看见王彩玲就会头皮发紧像被人戳了隐秘疮疤一样飞速向“未至”逃离,认为个人主义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漂泊都是一种幸福。眼前看到的从来不是幸福生活的图景,甚至连征兆也不是,所以要不断离开家乡,离开过去,离开习惯去追寻,不断像一个转学生一样跟不同的人群说你好很高兴认识大家,最后像赤名莉香一样不敢与人深交并且不断练习如何坚强去微笑。直到我们在异乡的KTV唱,“也许生于世上无重要作为/仍有这种真爱耀眼生辉”的时候,嘴角也不免露出一丝死撑的自我赞美。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担惊受怕的世界。内在的欲望和要强的本能让这一小撮人漂泊在汪洋大海里去追寻梦中的新大陆,把家乡,把朋友,把熟悉的景色不断像孤岛一样一座一座丢在身后,但是这些剪掉的过去的记忆却让我们一路回望,在暴风骤雨的夜里躲在黑洞洞船舱上思念当时圆或者不圆的月亮下变成的一道道墙。

    我多想自己也能下班路上可以路过小时候八岁半去过的漫画店的那条路,还能看到我十二岁第一次毕业时候去豪吃一顿的小吃店老板,工作了周末时候可以去学校的图书馆看武侠小说,而不是一直在准备着上路,远行,不再回头。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思念北京的原因,十八岁出门的时候并不懂得旧时光在历久弥新后的重重的价值,所以咬咬牙也就去了,带着少年的好奇心和一无所有;而二十二岁的我们,其实已经懂得如何聚散分离,在飞马落霞的日子里哪些东西才是,“未曾被记住,便已不再有”。我们在奔往老头子的路上又去了一步,贪生,怕死,睡不着。

    既然性格已经决定了这种不该有过去的漂泊命运,就应该像那些所有还在斗争着的靠光合作用就能生存的加班斗士、为梦想一路漂洋过海大步拦过的读书壮士、坚守高标准严要求绝不轻易游戏感情的剩男烈士一样,对待过去这种事情,要想起一段就忘记一段。

    不然怎么办呢。所以张三丰跟张无忌教太极剑的时候说,关键不是记得多少,关键是忘记了多少。能做到没有过去牵绊,但又记得住因为过去的那些体验所明白的人生规则,才会继续坚强勇敢地漂泊下去。错过太多,也没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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