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5/2012

    所谓共同的爱好与志趣 - [自己]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革命同志,怀揣着相同的理想走在一起了”这样的说法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点儿不合逻辑。相同的理想有那么神奇吗?我曾经也和高三一班的五十多名同学怀揣着相同的革命理想的,可是最终,这五十个人里面现在我还在一年联系一次的,嗯,一个也没有了。一个也没有。
    但是有的时候呢,你也不得不承认这共同的爱好与志趣的重要性。比如说吧,像我这样破败一线城市无依无靠长大的单亲小青年,竟然因为“共同的爱好”和某些军三代红二代富一代也能坐下来“让我们来聊一聊四十岁以上的女明星吧”。就算有天大的鸿沟在,见识上的,用度上的,气质上的,品位上的,只要大家一起抓出一个“共同的志趣”出来,哪怕是某个小制作的地下小电影,那就是相逢恨晚以至于可以引以为憾的知己了。
    这个世界多么孤单啊。我们有那么多那么多爱吃火锅的人,爱在火锅里涮百叶涮鸭血的人,我看全北京或者全广州少说也有千来号这样的人吧,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和我们在没下雪的冬日节日里,一起坐在高高的露台上的火锅店一起排排队,我们就觉得,“上天让我们相遇,真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真是一个比梁朝伟爱张曼玉但是还是选择了嘉玲女士那样还要曲折的缘分的奇遇”。
    2011年,我在广州。我居无定所的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逐渐在不同的城市之间,那些城市的记忆开始角力了。内心隐隐发痛的,是再过一年多,我在广州的时间就已经超过北京了。帝都的风,帝都的雪,帝都的污染指数报表的天气,还有文慧你听你听的暴雨奇景,都慢慢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还记得后海那长长的人工湖的堤岸,那些烟味缭绕的像大排档一样分布的酒吧,我还记得坐在一个人的车里在下雨天里去小剧场听戏,但是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学校食堂的菜单了。我记得有老同学在梦里和我去吃小南门的路边摊,我们也是有着共同的爱好与志趣的,我们都喜欢吃大串大串的烤韭菜和脆皮肠。那个时候我们分享的共同的梦想就是,”来呀,来买房子,我们天天打麻将,你做banker十年,我做marketer十年,十年以后我们买隔壁的房子,你的孩子要是叫我一口干爹,我就买变形金刚给他玩。“
    想要记起一个人,或者捉住一个人,只要制造出梦想来,讲一讲那些好像可以实现的共同的爱好与志趣就可以了。一起在海边喝汽水也好,在夕阳下相互念小说也好,在异国他乡相互拨长长的越洋电话也好,最后一起看一本老戏,看完以后抱着爆米花走在长长的母校门口的那条街也好,甚至包括你喜欢的诗人我也喜欢,你爱看的演唱会我也提前三个月就订好票,我们甚至都是相信有世界末日的,做了一个长长的列表来实现孝子心愿的。这些事情,都不难。只是要和你一起,只是要和时间默默努力相处,不出什么差错。
    而一旦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不用抹去那些听过誓言的星星月亮或者雨夜瓢泼,也不用躲避常去的餐馆戏院和咖啡店,我们只要修改我们的梦想、心愿和爱好志趣就可以了。就像再也不听某个人的歌,某个人的书,甚至离开某个城市,买一张机票那么简单。世界末日?1999年我就上过一次当了,你以为我现在还会那么蠢吗?
    只是,我内心知道一件事,我所爱的,我所愿意投身的,就是那些我大概毕生都再做不到的事了吧。我站在南方,感受到的风,却再没有纬度。那些共同的爱好与志趣,我大概已经只能看到”普世价值“这种毫无惊喜的东西,比如世界和平啦什么的。
    再也不要吵架了。吵架就算是我擅长的事,我也想多说一说,那些所谓共同的爱好与志趣,只要讲出一件,就能令我们眼睛发亮的一起走在午夜两点的大街上了。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