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18/2013

    掷我们终将湿去的青春 - [自己]

    刚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很是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想的是,人真的要学会和自己的羞耻心跟欲望和解,因为不管你走到哪里去、遇到什么人、变成什么样子,所有的所有最后可能都会被一场大醉一场大雨落下然后带走,但只有自己的这两样东西,会伴随你一生,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那天和好朋友站在7-11前面就那么硬站着聊天,其实这么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任性又不负责任的把大家当作情绪垃圾站尽情地倾倒,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作为一个极端精打细算的人,我那天破天荒地发出邀请——要不,我请你喝罐可乐吧。真的是格外真诚的邀请了好吗。我那时候心里会萌生出这么巨大无边的善良也是因为忽然听到一句非常真诚的话:大白,我多希望你的眼睛重新能够亮起来。
     
    我以前有一个特别幼稚的梦想,就是存钱买一个有很多房间的大房子。买一个种几朵小花的阳台,一架自己不会弹的钢琴,一个大沙发专门用来看选秀比赛,一个最高级的烤肉架。然后有一天当自己的好朋友遇到了人生中暂时无法迈过的难关的时候,我就可以特别开心地跑过去跟他说,“没关系的,这算什么事儿呢,不用伤心,来我家里喝酒,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你可以在里面写稿子改论文没日没夜的看傻逼电视剧都挺好的。我买的枕头老贵老贵的睡起来可舒服了,实在不行你来我家找你喜欢的好看的人打一炮那也行啊。等你开心起来我再带你去外面的人生乘风破浪,就这一小会儿,我有这么个地方送给你,你想吃什么,我都帮你去买。”似乎我这辈子努力来努力去,就是为了能把好朋友圈在身边。上述这些看来温暖感人的事儿说白了也无非就是“你千万别不跟我玩儿啊”的升级版。我似乎也从来没仔细想过这是为什么。

    但这种事儿遇到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就没那么想得开了,失意和诗意的生活似乎摆在面前的选择从来就只有一种。三年过去了,我又一次走在雍和宫的砖石路上,闻着充满希冀和不甘的香火气,心里的那点忐忑好像也上升了,在空中俯视发出哼哼的冷笑,心里说,说到底最后还是要来这种地方跟自己好好谈谈吧?人不把自己的另一部分巨化成一个那么众人膜拜的存在,就没办法好好承认自己心里的那点隐秘的不甘,关于羞耻心和欲望。谁说人不了解自己呢?佛祖给的指引也好,塔罗牌的指示也好,文王八卦观音灵签,也无非是给自己一点勇气——想到的可能有千百种,但你还是选择了其中的一个。前路漫长谁知道此刻是在高开还是在低走呢,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人生曲曲折折的才好玩不是吗。

    我怎么就没想过给自己造一个那么样的大房子呢。几朵小花,一架钢琴,沙发烤肉,喝场大酒,放过自己一马,就那么一天找寻我自己,睡在舒服的枕头上,梦里看见星星,乘风破浪,像是个英雄的站在天地海岸交汇处说,我操我操我操!醒来之后嘴上还挂着对自己的那种二逼默默羡慕的笑。不再羞耻,不再执念,读前人智慧也行,三年前的自己写的日志也算阳光好看,做一个活活泼泼的人。扮猪吃虎是智慧,有点儿矫情也不是大错,singing in the rain都不够过瘾,singing in the storm才好。一个人要是从心底里离开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叫人难过。有时候也是可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的,脑子里过电影,心里面万马奔腾,然后练习一个平静祥和的笑容,说到底能把“空虚”两个字儿琢磨透了,也是一种成长。有的时候压力大了,我就想想《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面那个巨大的月亮,能叫人安心,心里清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但是仔细想想,人生这么密集这么迫切地塞给你些经验值,你也就先收着吧,用不用得着谁知道呢。

    碎步前进这事儿的而且确挺好笑的,所以偶尔想扯扯蛋,太正常了。就像我在电影院和审美真心悲剧男还有法令纹都迷人男坐在一起看《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却在心里排练着各自的纪传性质小剧场。青春是多么政治正确有号召力的一个词儿啊,丢出来想不心里犯点小错都难。那时候朋友好交,仇人好结,黑一个选秀偶像都能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心里认准一个目标,恨不能日行八万里地一路飞奔去。奔到跟前了,叹口气说“没劲”,也没真觉得有多大损失。现在?就只能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吧,大毛孔发际线都可以不说明真正的问题,但从厚而不重的生活一下变成举轻若重的做作的那一刻的时候,也许就是从这里开始慢慢散发出一些被人生消磨掉的颓丧气味了。

    不想再承诺,表决心,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了,我就只是想先去今天的梦里看看当年宿舍外面的一树叶子,是不是到了秋天的时候,也有那么几片死活都不肯落下来。高高的看着,冷冷的笑着,年轻的我们提着洗澡用的小篮子在它们眼里走过,眼睛亮亮的,全然没有昨夜一场大酒又哭又笑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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