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22/2010

    Celebration - [自己]

    走到楼下,看见小卖店里面的中年夫妇旁若无人的开桌吃饭,坐在一堆零食酒水日用百货中间,打开折叠桌,把菜一样一样端上去,还坐着一口煮白饭的电饭锅。鱼汤的香味,绿绿的菜心——我故意走近了,他们也不起身,只抬眼看我,“要什么”?我从冰柜拿一支蛋筒,大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零钱找我,老板娘则趁时给大叔的碗里夹一块鱼肉。

    出了超市,看到四五个大男生提着几个大塑料袋,里面十几排泡面烧鸡啤酒,站在路边打车。嬉笑打闹中,一水拖着人字拖鞋,短裤背心,容易满足,喜欢庆祝。年轻女人拎着水果和蔬菜,新买的锅和电熨斗,走到前面的白色轿车旁边,抬手交给男朋友,自己坐进副驾去,我看到他们的车子挡风玻璃上一滴一滴的雨水吧嗒吧嗒。

    电梯里面,中年大叔穿着走形的polo衫,洋溢着一副公务员的无聊气息。可他温柔地,给自己的小女儿整整衣服,把雨伞收收好,然后说,“你一会儿吃完饭要帮妈妈洗碗啊,知道不知道”。小女儿专注地玩着手,以为全世界都看不出小朋友那点不耐烦。十楼到了,电梯门一开,一溜烟跑出去,没了。

    原来一个人买了东西,就总是要把大包小包先堆在家门口才能打得开门。打开灯,打开电视,打开冷气,制造点声响出来,看着房间里亮亮的,再把刚买的鸡蛋煎一煎,弄出点香味来——那么,好像也有点活泼或者温暖的气氛了。

    我时常想以前自己上学的时候,妈妈一个人过节,都在做什么?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要贴心的打个电话过去,也并没发现妈妈没怎么打电话过来。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妈妈没主动打电话过来,就像我也不知道跟妈妈在这样一个似乎应该很热闹很开心的日子里如何情绪高昂地讲话来死撑的办法——似乎无法避免的总是这种怯懦弱小的心情。

    我想,等会我吃完外卖的披萨,看着电视的时候,还是要给妈妈打个电话过去的,告诉她,机票买好了,虽然我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什么和怎么说,但是我特别希望你能来。我会告诉妈妈我在这边生活的状态,例如其实我没有多开心,也没有失落,没有犯傻,也没有多大成就感,没让老板讨厌,也没得罪什么同事,不算失败,不想成功。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生活怎么可以这么无聊,我想家里的小房子,想八百块一年的宿舍,尽管这样,我也不会回去了,我要好好在这里战斗,不为了赢,不为了出类拔萃,只是为了等你退休了的时候,如果你不喜欢家里了,你能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忍耐过,但是我知道,这是你当年经历过的那些风浪的最初开始。我们的生活总是过往经验和记忆的一再复制,总是。

    今晚我和所有人分享同一个月亮,妈妈,毛毛,小梦梦,小弛,干妈,大象,小宇,西户……我放纵吃披萨,不惧肥胖,我大喝汽水和星冰乐,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看傻乎乎的中央电视台中秋文艺晚会,我上校内豆瓣,我一个人。我开开心心的,粗神经的,抗拒多愁善感,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我知道,我将来会有一辆自己的车开着去超市买锅买水果,我知道,我要是不想干了也能搞点钱开个小卖店每天吃饭时间摆张桌在店里大吃菜心和牛肉,我都知道,所以我并不害怕。我知道,一定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所以不能逃避庆祝,庆祝我能够看见、经过、怀念或者正爱着,我所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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