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29/2010

    后会有期 - [自己]

    下飞机的时候,一股小风从身边溜过。冷。抱抱手,看见太阳高高地照着——嗯,这才对,这才是过了北回归线应该的样子。离开北京的时候我曾经一路设想,我会如何走得头也不回,带一只旅行箱,西门进来西门出去,坐十号线地铁,慢慢徐徐地离开。结果并没有。

    才六十天罢了。其实也不是想念到崩溃,也不是离开了就不能活。说到底,那些玩得要好的小朋友,聊得来的家伙,抱得舒服的大腿,也跟我一样,说走就走了。我回来,对着空荡荡的水穿石,摊开本子也一个字都写不出。可是关键在于,北京植根在我脑容量有限的记忆里面,目前还顽强的占据了最大的篇幅,一字不落。气候,水土,地铁站的名字,小饭馆的菜单,像是风筝的线,一路拖拽我,内心忐忑,不知道这线什么时候会断。

    和老朋友见面。抱着手坐在地板上聊天。去发票也开不了的小饭馆吃烟火气极浓的鸡翅膀和烤馒头片。我是激动的,怀念的,小心翼翼的面对着面前那些熟悉陌生的脸。我还记得,在厦门的时候,张雨嫣小朋友抓起我的胳膊,在一家海鲜酒楼前面跟我说她内心不能面对的人生困苦——后来我们的解决方法是去商店里面买了两大杯酸奶。复杂的欲望不能得到满足,就满足一点简单的愿望吧?就像我,那么想念,那么想念,所以就回来那么短短一阵,总也是开心的。

    好多事情都是在后来才发现没来得及做。许多还在北京念书的小朋友,我都以为自己有机会认识的,结果没有;许多好玩有意思的地方,我也都没来得及去玩。倒也不是后悔,毕竟想玩、想认识的话还是有办法的。只是想想自己惶惑的四年,做了那么多的蠢事,那么多人为制造出来的轰烈,末了,还是一股并不满足。我多么想让自己长久的满意一次啊。

    春香还是记忆中的大脸贱精。和切利还是有一层又温暖又薄的膜。单纯的徒弟,骄傲的师父。在熊猫家里总算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越来越亲切,越来越生动。舅舅还是舅舅,猪爷爷还是猪爷爷,只有我离大家,越来越远。我多想自己的面孔能自然地日益模糊——那么,记不住就变得是一件不用任何借口的善举。

    而那单薄透明的抱着书本在最后一排睡觉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回了。我在图书馆前面,看着停下车子的学弟背后黑色的书包出神——有人在背后高骂“傻X”,语调声线一如毛毛。我想,我还是很感激的,在可供回忆的那些日夜里,挑对了一群最善良温暖的配角,哪怕自己的对手戏演得其烂无比,毫无收视。

    一次完整的复习之后,回到广州,继续生活。其实是满足和开心的,并且心里种下了愿望。北京九月的太阳和风真的舒服,从里到外干净透明清爽利落。看着宽宽的路、高高的树,出租车里响着熟悉的北京交通音乐广播,心里想,无非一个决心。不用那么犹豫懦弱。北京的秋天简直能让我搞出一箩筐的决心。

    我心里想,我还没吃过北京的海底捞呢。

    2010-09-29 北京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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